当前,中国社会对“内卷”现象的普遍关注,尤其是人们在问:“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?” 常见的回答是,它将至少持续到2040年。这一结论并非偶然,而是基于一些数据分析。2016年是中国最后一波出生高峰,出生人数为1786万。这一代儿童在18年后将参加高考,22年后进入职场。因此,在2038年前后,最后一批人员将会结束他们的求职旅程。在此之前,国内每年依然会涌现出上千万的大学毕业生,预计到2025年,届时毕业生人数将达到1222万人,而招聘岗位始终处于紧缺状态,这种人口周期是不容改变的。许多人对内卷的结束时间进行错误判断:它的结束取决于校园和职场中的高峰人口何时离开。
内卷的根本原因并非单纯的人数过多,而是资源的匮乏。有网友表达得非常到位:“内卷严重的根本原因在于,虽然有十个馒头,但一人却抢了九个,其余人的求生竞争加剧。”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,内卷式竞争的实质是市场失灵造成的资源分配不公。当参与者无法提升收益时,大家陷入低水平的竞争困境,导致在相对有限的市场中进行同质化竞争。简单来说,紧缺的行业始终供不应求,而普通的基层岗位则无人问津。内卷一词最早由人类学家格尔茨提出,形容一种社会或文化状态在稳定化后无法突破限制,只能通过更精细化的努力来维持,最终导致边际效益递减。这一术语切中了我们当前的困境:投入越多,获得的回报却越少。而造成这种状况的深层原因主要有三:第一,供需失衡是基本诱因—国内的有效需求不足,而供给能力却非常强;第二,缺乏创新是深层根本—企业在长期内依赖价格竞争,投入研发的意愿不强;第三,资源分配不均是前提条件—区域发展和收入差异导致顶尖资源被少数人无尽争抢。
内卷带来的危害远不止于疲惫,影响全方位。根据调查,大约38.7%的职场人士几乎每天都在加班,全国平均工作时间高达48.6小时,接近60%的工作者在进行无偿加班。“隐形加班”的现象更是令人担忧,数字化工具的广泛使用使得个体时刻处于待命状态,造成极大的紧张感。在身体和心理健康方面,长期的过度工作导致身体机能减退、年轻人慢性病增多及心理问题频发。如今,每100个孩子中就有近18个遭受心理问题影响,其中重要原因便是来自于过大的压力。焦虑、竞争和迷茫已成为当代年轻人普遍面临的困境。在社会创新层面,内卷占用了创新所需的“思考时间”。高强度的重复劳动耗尽了员工的精力与创造力,过度竞争不仅浪费了社会资源,还有可能窒息创新活力。过度的加班文化削弱了员工健康,抑制了消费能力和生育意愿。如果人人都在熬夜加班,那么就无法鼓励起夜经济。
面对内卷,年轻人的态度显得复杂且矛盾。一方面,“反内卷”已成为职场共识,大约78%的职场人士考虑因内卷跳槽,31.5%的人倾向于寻求节奏较为健康的工作环境;超过五成的95后和00后甚至愿意为不加班接受降薪。另一方面,虽然不少人口头上提到“躺平”,但实际上不敢真正选择这种方式。学者指出,尽管年轻人表面上在喊“躺平”,但他们依然在努力解决时代赋予的新问题。因为内卷的主体并不是没有工作,而是极少数体面、稳定且拥有社会地位的优质岗位。很多人选择“策略性摸鱼”,约有40.7%的人都这样做;有37.5%的人在自学新技能,36.6%的人选择在下班后与外界保持距离。这些行为反映出职场人士试图“反内卷”,重新掌控职业生涯。
结合日韩的发展历程,可以设想出一个大致的时间节点:第一阶段(2025-2040年):极度内卷时期,研究生、公务员、编制、名校竞争将趋于白热化。普通人需要继续挤进竞争激烈的行业,拼学历与经验。这将是内卷局势的巅峰,艰难的时期。第二阶段(2040年前后):发生首次显著转折。青年劳动力突然大幅减少,普通工作将不再竞争激烈,蓝领和服务行业会出现严重人力短缺,但体制内、名校等顶层资源依然会维持巨大的竞争。第三阶段(2050年之后):社会将会进入全面放松的时代,价值观将趋向多元化,职位差距缩小,整体的社会内卷程度接近于日本,普通人得以不再经历无谓的内耗。当然,部分人持不同看法,有网友提到“不能完全复制日韩,因为技术进步带来了变化”,一些人也担心“内卷将持续,而是贫富差距太大”。这些观点确实具有一定的道理,但人口周期的本质变化并不会轻易成型。
总之,时代的内卷现象将还需持续十到二十年,这是一个谁都难以逃避的时代周期。然而,个人的内卷却可以立刻选择结束。无需与他人竞争相同的道路,完全可以选择更适合自己的发展轨迹。时代的变化不会因为你的停顿而改变,但你可以努力不被时局卷走。在已有的资源中不妨进行深思熟虑,而不是仅仅在“竞争”中挣扎。真正的高效竞争不在于轮子转得多快,而在于重新设计轮子的运行方式。当整个社会以“高考分数”“头衔”作为评价标准时,内卷便难以避免。拨云见日的关键在于跳出现有的竞争框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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